第三章 恶劣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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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当年分开之后，陈问今跟惠再不曾联系，原本也没想过要联络，可是，电话接通，听见那边的声音时，却还是觉得心情不错。</p>

电话那头，说着陈问今突然消失，呼叫又没回复的事情，声音逐渐哽咽，带着哭腔责备说：“为什么不回电话说一声？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p>

“在车上，没电话，那地方也没公用电话。”陈问今知道跟惠未来的结果，自然没有当年的满满深情，只是他也知道，此刻惠的情绪，是真的。却又因为觉得是真的，于是更费解，当年，为什么可以变的那么突然、那么快？</p>

陈问今想到这里，就不由自主的浮现了一句几乎是当年经历写照的歌词：‘如果说你要离开我，请诚实点来告诉我，不要偷偷摸摸的走，像上次一样等半年……’</p>

‘真想让你也试试等半年！’陈问今想起这些，暗觉可气，却口气淡定的拿着对老豹的那番说词应付，惠的情绪平复了，又满怀好奇的追问外星人的事情，她是相信外星文明的。</p>

陈问今本来不介意多说几句，旁边等着的老豹却心急如焚的说：“晚上见面再聊吧，电话费贵啊！”</p>

陈问今想起来了，那时代好像是一块钱一分钟还是五毛钱一分钟来着。再者他也没有不舍得挂断电话，那头的惠就说：“你们还在我家楼下吗？要不我出来找你。”</p>

“晚上再聊，你刚回家又出来，不合适。”陈问今挂了电话，老豹忍不住说：“这么离奇？惠要出来你还让她别出来？”</p>

“刚回去又出来，她妈妈不怀疑啊？不能只想我自己啊！”陈问今随口答着，心里却清楚，实际上是他并不急于见面，说白了，他来自未来，未来的他，早就不爱惠了。</p>

老豹却深信不疑，竖起大拇指，由衷赞道：“绝世好男人！”</p>

对于这种夸奖，陈问今很乐意沉默的收下。</p>

到了彩票站点，陈问今随便编了一串号码，要掏钱时，老豹突然又拉住他，低声问：“真的能中吗？两块钱哎！”</p>

“要不你别买？”陈问今付了钱，很干脆的把选择权丢回去，老豹想了想，还是买了，而且还狠了狠心买了两组号码，末了小心的收起彩票放进钱包，患得患失的追问：“为什么是三等奖？”</p>

“因为外星人只留了这几个号码。”陈问今随口胡掐，实际上今天买的号码根本不会中，他怎么可能记得二十多年前某一期的彩票号码呢？</p>

不过，老豹的钱嘛，当然也不会白花。</p>

开奖是明天晚上的事情，今天晚上他们急需用钱，还得去找人资助。</p>

老豹有好几个义弟，就是那种，有钱义弟，没钱一边去的义弟。</p>

“在你家楼下了，赶紧拿钱下来，我赶时间，等着拿钱办事。是什么大事你就不用管了，你敢跟着去帮忙吗？敢的话不用你出钱，跟着一起去出力就行！……对啊，我们是兄弟嘛，有事当然是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别说了，赶紧拿钱下来！黄金哥也在，别让他等久了。”老豹挂了电话，眼里透着狡黠，嘿嘿笑说：“这家伙真有钱，过生日家里给他两千块请客，让他抽三百出来给我们会不会太少？”</p>

“善良点，你是快中彩票的人了，回头有钱了还人家吧。”陈问今过去对这类事情就高兴不起来，只是那时候他也不会很拒绝，因为，除此之外真没办法弄钱，没钱，难道跟女朋友出去，全让女的买单？</p>

对于这个年代的男性而言，这是不可接受、不可容忍的耻辱。</p>

“我傻啊？还还钱？他拿着我们名字在学校狐假虎威不需要买单的吗？我有钱不会自己花，还毛线！”老豹不以为然之极。</p>

“凭本事借的钱为什么要还？”陈问今想起未来流行过的这句话，其实这种行为本身嘛，由来已久。</p>

“卧槽！经典哎！黄金哥就是牛逼，那么多金口玉言！”老豹正感慨着，看见一个男孩走出楼道，连忙挥手招呼。</p>

陈问今突然想起送钱的这孩子，忙推着老豹换了个位置，说：“别让他家里人在窗户看见。”</p>

是的，他想起来了，这孩子还给老豹和他带来过一点小麻烦，就是在这天，男孩的父母在阳台窗户看到他们碰头，凭他们一身不良少年的出众装扮，自然引得人家父母紧张的逼问，于是就知道了老豹‘借钱’的事情。</p>

男孩送来了钱，老豹故作严肃紧张的模样，看起来好像真的要去干大事。</p>

陈问今看那男孩被唬的一愣一愣的神情，分明深信不疑。</p>

老豹正要打发了那男孩走，陈问今让等等，末了去旁边的小店买了张贺卡，随便问了个男孩在班里关系一般的同学名字，递给他说：“回去就跟父母说是同学给你送贺卡，免得他们怀疑，你不好解释。”</p>

“谢谢黄金哥。”男孩只是感激陈问今的细心体贴，拿了贺卡折身回去了。</p>

老豹不乐意的说：“买贺卡要钱的啊，不是亏了？”</p>

陈问今拍着他肩膀说：“男人要大气一点，尤其你是快要中彩票的男人了啊！”</p>

“是哦！三等奖三千块，从来都没拿过那么多钱！万一自己加的号码对上，最后中了一等奖，这辈子都花不完了！”老豹激动的做起了白日梦。</p>

“我估计你几年就能花完。”陈问今老豹的性格，说几年都是最高估计了，更何况，这时节给他中了一等奖，也未必能花多少。</p>

“一等奖几百万啊！天天泡场子都花不完啊！”老豹沉浸在暴富的幻想之中，一时不可自拔，直到公车来了，才满怀遗憾和惆怅的感叹说：“可惜只是三等奖，喝几次酒就没了。”</p>

意料之中，陈问今也没什么想说，他们这些少年，自觉是成年人了，却又没有经济独立的基础，夜场喝酒跳舞就是追逐的共同消遣，好似在里面就变成了大人，也拥有了不受父母管制的自由。</p>

吃饭的时候，陈问今提议桂林米粉，老豹没有异议，便宜实惠又好吃。</p>

很显然，这方面陈问今是引路人，只是老豹没有他的资历，因此听着陈问今品评这间店的米粉味道时，他边吃边听却没有接话。</p>

‘原来是记忆的错差？这年代的米粉并没有比未来的更好吃？只是辣椒不同，牛腩数量多带的汁也多，增加了粉的香味……’陈问今有些可惜，却又觉得事实本来也许就是如此，这时候的味觉比未来的自己更敏锐，因此会觉得特别美味。</p>

但是，陈问今还是又加了一碗。这可是很难吃胖的年龄段啊，等人到中年了，多吃一点都是罪恶感！</p>

老豹对于他的食量没有异议，却忍不住凑近了低声感叹说：“快中彩票的男人果然不一样，米粉都敢吃两碗了。不过今晚钱还得算着花，我喊了迪，让他们把海啊，王哥、陈哥他们都请过来。”</p>

好不容易请一回客买一次单，当然得把人情都还了，能趁机联络的感情都联络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