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章 欢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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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在观看着变异人晋级考试的底层民众，情绪越来越高涨，10个考场都已经开始考试了。</p>

每一个考场的解说人员都在卖力的呼喊着，一些解说看到激动的地方，直接站到了桌子上，高举着手欢呼起来。</p>

音彩缓步的走向了一条巷子，身后的热闹声渐渐远去，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67区如此热闹了，这个位于西北部的底层区，就在西部工业区附近，常年来这里只看得到老人和孩子。</p>

大部分年轻人基本常年都在工厂里打工，只是会偶尔回来一趟，音彩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回到自己出生的地方，房屋街道还是和四十年前一样，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变得更加老旧。</p>

曾经这里孩子挺多的，只不过现在少了，大部分都是老人，有一些熟悉的面孔，音彩并没有主动和这些人打招呼，因为她很清楚，如果打了招呼的话，自己就很难脱身了。</p>

来到这里的时候，音彩便让当地的行事科区域客官们不用跟着自己，每次都是如此，所以每次音彩过来，这些科官们也很识趣的不再声张，但还是会邀请音彩吃饭，音彩时不时会去。</p>

不过很多时候音彩喜欢独自一人在这个区内晃悠，并非是怀念什么，而是想要看看，她自己或许也不太清楚究竟在寻找什么。</p>

很久以前西部工业区建设的时候，还没有进行生育管制，孩子很多，音彩还记得那时候的街道上都是小孩子，随着时间的推移，长大的孩子们离开了这里，都不太愿意回来，有家人的话偶尔会回来，没有家人的话，基本上不会再回来。</p>

虽然每隔几年每个区都会开放生育权，但底层很多贫穷的区，很多父母都主动放弃掉了生育权，底层有不少区像67区一样，只有风中残烛的老人，已经没有未来，在一点点死掉。</p>

这一次过来，风中有些刺鼻的金属味淡了一些，音彩走在一条蜿蜒曲折的房屋间的石板小路上，一点点的向上走，远远的地方可以看得到一座伫立在小山顶上，残破不堪，即将要倒塌的大型建筑物。</p>

原本白色的圆顶上，白色已经被黑灰色覆盖，这座战争时期建立起来的设施，在过去的岁月里，一直都作为无家可归之人的临时住所。</p>

最后被改建成了孤儿院，土地在这种地方一文不值，音彩停了下来，看着左侧已经破损的木门上，拴着一小块金属片，上面刻着一行小字。</p>

张霖，如果你回家的话，记得到89区你的叔叔家找我们，我们等着你。</p>

已经锈迹斑斑的金属牌，这是音彩记忆中第30次看到了，一直没有人动过。</p>

音彩曾经查询过，城市里有15个叫张霖的，但没有一个是这里出生的，年纪也不对，所以这个叫张霖的应该是一个黑户，在过去有不少犯罪者，私生者，以及被驱逐到壁垒区，又靠着当时还未完全形成的沟壑区又回到城市里来的人，甚至很多不愿意缴税的人，在人口信息登记录入的时候，选择了躲藏起来，成为了黑户。</p>

随着货币虚拟化后，这些黑户才逐渐的浮出水面，在20年前妮雅上任的时候，打击过一次，但到现在底层还残留着一些黑户，他们许多人进退两难，只能够靠着一些当地的势力团伙，帮忙办理钱包，靠着微薄的收入度日。</p>

这其中，在当年实行了生育管制后，诞生出来的孩子比较多，音彩曾经也是黑户。</p>

眼前是一座已经断掉的桥，将近5米深的沟壑里，还可以看得到一些锈迹斑斑的金属尖刺，以及一些散落着的骨头，这里原本是一座位于山顶上的要塞，外围有着沟壑和将近10米高的城墙。</p>

正面右侧的一大段城墙已经垮塌，里面的主要建筑物便是之前可以看得到的高大圆顶屋，总共8层，四周围林立着大大小小的房屋，附近的区域也已经无人居住。</p>

20多米长的桥，音彩半蹲着跳跃了过去，落在了已经倒下的金属大门上，记忆又开始浮上心头。</p>

14岁，从这里走出去的时候，有一个在工地里常常干活的老工人看她可怜，便带着她去了工地。</p>

作为黑户的那段日子，在音彩的记忆中是最为深刻的，她必须时常的避开行事科的人，还得向当地的组织定期缴纳一定金额的钱。</p>

以前为了警示还大量残留着的黑户，行事科逮捕到黑户一般是判决入狱5年，在音彩18岁的时候，她被逮捕了，要么到东部粮食基地劳作服刑5年，要么直接离开城市。</p>

23岁音彩从监狱里出来，获得了3级公民身份，以及一笔2000块的劳务费，当时音彩是震惊的，她从未想过自己出狱后，还能有一笔可以够自己临时生活的钱，并且未来3个月里不需要缴税。</p>

这五年里音彩每天白天在农场里劳作，晚上和同囚室的一个老妪学认字，她在工地上干活的时候，发现认字的人好像工资更多一些。</p>

看着眼前这栋圆柱状的8层高楼房，已经快要倒塌了，这里从30多年前开始就一直无人问津。</p>

已经被大量有害金属物质腐蚀成了黑色的地面上，随意的排列着不少垃圾，围墙的里面，矮一些的地方，可以看得到一些五颜六色的涂鸦，以及一串串已经看不清模样的褪色音符，音彩走了过去，只手按着墙壁，这些音符是她以前画的，和这个孤儿院里，年纪最大的一个男孩一起。</p>

记忆中越来越多的东西涌现了出来，音彩这些年来都在找这所孤儿院里的孩子，有十多个下落不明，而其余的都已经登录在了死亡名单上。</p>

这个孤儿院挺大的，在音彩小一些的时候，孤儿院里有快100个孩子，院长一个人辛苦的维持着整个孤儿院的运用，靠着自己所经营的一家工厂，自己每天往返几个区，到处募捐。</p>

但这么多孩子很难养活，经常有孩子因为生病而死掉，而死掉的孩子，唯一的办法便只有焚烧后，扔到沟壑里去。</p>

音彩曾经问过院长，要不要把他们埋了，但院长常常说，虽然阳光很微弱，但这里是山上，阳光可以到达，想要让那些长眠在沟壑里的孩子晒晒太阳。</p>

院长最常常和孩子们说的便是只要长大了，有力气了就可以活下去，只要还沐浴在阳光底下，就可以活下去。</p>

只不过院长经营的工厂最终倒闭了，音彩还记得那时候院长还在思考着对策，她几次看到院长从外面回来，空手而归，愁眉苦脸，但回来后院长又开心的笑了起来。</p>

孩子越来越少，一些孩子运气好，被其他的福利机构接收，一些长得漂亮点的孩子，被人收养，最后剩下的孩子们越来越少，而那些天生就瘦弱，以及伴有疾病的孩子，最后都无一例外死在了这里。</p>

院长还是每天在外面奔走着。</p>

“你要去哪？艾伦。”</p>

音彩永远记得那天，留下来的孩子每天都在饥饿和病痛的折磨中，由16岁的艾伦和14岁的音彩两人一起照顾。</p>

然而在孤儿院里还有九个孩子的时候，艾伦选择了离开。</p>

“跟我走音彩，我们两的话应该可以活下去的。”</p>

“你不是说你是父亲，而我是母亲吗，对于他们来说！”</p>

艾伦没有任何的犹豫，离开了孤儿院，而音彩没有追，她很清楚，如果她离开的话，剩下的孩子们会死的。</p>

最终院长回来了，这一次他带着绝望的表情回到了这里，不再拥有笑容，院长劝音彩也离开。</p>

这些年来音彩想得最多的便是自己最后还是离开了，如果当时不离开，她或许也会死在这里，在离开了一段时间后，她赚到了一些钱，想要回来，这个能够称之为家的地方，只不过现实却是残酷的。</p>

咔擦</p>

音彩一步跨入了眼前的建筑物大门，抬起头恍惚间她仿佛回到了15岁的时候，在横梁上至今还挂着已经腐朽的绳结，院长自杀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