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鲜活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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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风芷凌提前拿到解药，澜渊没有再去调查圣器的下落。</p>

他提出愿意跟风芷凌三人一齐去桐安县帮忙治疗毒瘟疫，蓝城奕不置可否，但风芷凌和柔夷都表示没有问题。</p>

四人一起御风飞回了桐安县。</p>

天色已经暗了，风芷凌连忙回到药房，见到了正在守着熬药炉火的木头，泊烟镜秋两人不在，她喊道：“木头，我们拿解药回来了！”</p>

木头见到他们，连忙起身过来迎接：“澜汐姐姐，你们终于回来了！还多了一个神仙哥哥！”</p>

“这位是我们的好朋友，你叫他澜渊哥哥就好——还在熬药吗？”风芷凌问道，“泊烟镜秋他们两个呢？</p>

“澜渊哥哥好！——是啊姐姐，我们还在熬药，元宝他又发作了，泊烟哥哥又给他喝了一次药，这才好些。泊烟和镜秋两位哥哥说，为了防止其他人再发作，让大家过五个时辰再喝一次药，所以我们就一直不停的熬药。两位哥哥刚刚去城隍庙那边给里面的病人喂药去了，让我先在这儿守着。”木头马不停蹄的解释道，“姐姐，你们再不回来，药就跟不上啦！那个丹砂、雌黄、磁石都被用光了……”</p>

她称赞泊烟和镜秋给病人服第二次药的做法考虑得很周全，又夸木头能干。</p>

接着对他道：“木头，现在不用熬药了，我们已经拿到解药了。你现在去通知大家，要大家到药铺门口排队领药。对了，让他们每人带上一只大碗盛药汤。你可以做到吗？”</p>

“没有问题，澜汐姐姐，包在我身上。”木头拍拍胸脯，立刻冲出了药铺的门。</p>

风芷凌打开从魔界带出的木盒，里面整齐地摆着十个的白瓷药罐，里头个有小木勺，风芷凌打开药罐的软木盖子，发现里面装的橙棕色极细的药粉。凌霄告诉她，一勺药粉可以化在十升水里，中毒之人只需喝上五两化了药粉的水，就能解毒。</p>

蓝城奕走到她身边，拂起她的袖口看了一眼，发现毒素的范围已经缩小到手背上。</p>

他愣了愣，问道：“你吃过解药了？”</p>

风芷凌也纳闷。她本打算回来后和大家一起吃解药的，可解药她一直都没碰过，怎么毒素却慢慢褪去了？</p>

她也一头雾水，只含糊地应道：“嗯，在天魔宫的时候吃过了。”</p>

不如我先不吃药，看看这毒素会不会自行褪去。风芷凌想。</p>

这时泊烟和镜秋也从城隍庙送药回来了，镜秋还抱着一个棕褐色大药壶，两人见到他们，一脸高兴道：“师父，你们终于回来了！你们还好吧！”</p>

“我们一路上还算顺利，解药也被澜汐拿到了。对了，这位是太乙门的掌门贺澜渊，你们过来拜见一下吧。”蓝城奕道。</p>

镜秋赶紧放下手里的药壶，像澜渊施礼道：“见过贺掌门。”</p>

“久仰贺掌门大名，我和镜秋一直未曾有缘拜见，没想到竟然在这桐安城得见贺掌门的尊颜，真是有幸。”泊烟恭恭敬敬地说道。</p>

“幸会。蓝仙师的弟子果然十分出众，都是仁心善举，令人钦佩。”澜渊道。</p>

“这都是师父和澜汐妹妹的功劳，师父见桐安城的百姓感染了可怕毒瘟疫，实在可怜，因此带着我们一起帮忙除瘟疫，澜汐妹妹也不顾安危，挺身而出，我们只不过是跟在师父身边听命行事而已。”泊烟道。</p>

“泊烟真会替蓝城奕说话，明明是我求他他才过来的。”风芷凌白了蓝城奕一眼，心中腹诽道。</p>

镜秋忍不住多看了风姿绰约的太乙掌门两眼，但很快收回目光，对蓝城奕和澜汐说道：“师父、师姐、澜汐，你们都没事，真是太好了，我和泊烟一直在担心你们！师父，你们可真是厉害，竟然从魔界那么凶险的地方这么快的顺利回来了，还拿到了解药。”</p>

“解药是澜汐拿到的，我们就是陪她去逛了一下街。”蓝城奕道。</p>

“师姐，你的脸怎么受伤了？严重吗？”镜秋问道。</p>

“无妄海的水怪伤的，没什么大不了。”柔夷道。</p>

镜秋又一个劲儿追着柔夷问魔界之行发生的奇事，柔夷就在一旁跟他讲了讲大致经过，听的镜秋又惊又叹。</p>

“泊烟、镜秋，柔夷姐姐，你们来帮忙一起分派汤药吧？我已经让木头去叫人了，一会儿他们就会来药店门口排队领药，我们得尽快在门口摆几张桌子、准备好药汤，尽快把药发出去，以免有人中毒太深丧命。”风芷对三人道。</p>

“好啊！你说要怎么做，我们帮着一起弄。”泊烟道。</p>

风芷凌拿出一个白瓷药瓶和一个木勺，道：“这解药是粉末状的，每一勺药粉可以化在十升水里，中毒之人只需喝上五两化了药粉的水，就能解毒。我们要准备几个大水缸，每个水缸里装上十升倍数的清水，摆在门口，每个水缸里放入相应数量的解药，然后再找一些五两刻度的量器，用来分解药。”</p>

“澜汐，既然解药已经拿回来了，剩下的这些事情应该交给县令去办吧？这桐安县城百姓的安危，说什么也是该县令负责的吧？”</p>

这时木头悻悻地说道：“柔夷姐姐，县令大人一早就带着全家老小跑了，衙门里的人早就不管瘟疫的事了。两个县尉大人已经死了、那些办事的衙差也都死的死，躲得躲，他们自己都自身难保，更别提管我们老百姓了。”</p>

“那外面守城门的人是怎么回事？”风芷凌问道。</p>

“他们……他们是上面派来封城的人，只要看到城里有人逃出去，就会立刻杀头。他们是绝对不会进来管我们的……我听说，要是咱们城里的瘟疫再恶化，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烧城。”</p>

“什么？烧城？”澜渊惊道。</p>

“就是一把火，把桐安城给烧了。”木头道。</p>

“怎么之前没有听你说？”风芷凌问道。</p>

“我也只是听说，未必是真的。”木头解释道，“我看澜汐姐姐心肠这么好，一直在努力想办法帮大家治瘟疫，如果真能治好，大家就捡回一条命，若是治不好，那到时候我再叫姐姐快快离开这里便是。”</p>

“傻木头，就算我们没有找到解药，也绝不会让你们烧死在这里的。”风芷凌道。</p>

“我就相信姐姐一定有办法治好我们城里的瘟疫的。”木头咧嘴笑道。</p>

“既然县令都跑了，我们只能靠自己了。”风芷凌道，“我们赶快动手吧。”</p>

风芷凌对旁边的澜渊道：“贺掌门，可否请您帮忙一起来帮着分派药汤？”</p>

澜渊道：“澜汐姑娘不用客气，我来此就是为了帮忙的。不过，我需要在子时离开一个时辰，处理一些私事。”</p>

“当然可以的。现在才酉时，时间还早。到时候大约也忙的差不多了。”</p>

澜渊、蓝城奕、泊烟、镜秋、柔夷无人分别去准备派药需要的桌子、水缸、清水、量具等，很快便齐全了。</p>

十个大水缸在药店门口的街道上一字横着排开，风芷凌将解药全都按比例配好。</p>

这条长街是城中主路，很宽敞，领药的人慢慢地聚集在了水缸前，左拥右挤，已经迫不及待。</p>

“大家不要担心，不要拥挤，好好排队！”</p>

“解药很多，每个人都会有解药的！”</p>

泊烟和镜秋站在桌子上，运气大声向人群喊道。</p>

有三位帮忙的壮汉此前吃过风芷凌的药丸，因此主动过来帮着维持秩序。现场多数人吃过了风芷凌的药汤，知道这次来的是几位非常厉害的神医；又见高高站在桌子上的泊烟和镜秋两人仙风道骨，蓝城奕、澜渊、柔夷三位看着非同寻常的人物站在前面，他们不由得更生出几分敬畏信任之心，秩序也慢慢好了起来。</p>

“若是家中已经有全身皮肤发黑、中毒很深的病人，可以先上前来领取解药。”风芷凌也爬上桌子，对人群说道，“只要吃了解药，慢则半个时辰，快则一盏茶的时间，病就会全好。那些中毒还不算深，离毒发还早，性命不会有碍的，不要抢上前来冒领解药，我们可是知道你们是否撒谎的哟。不过，我相信大家一定会遵守秩序的。——还有，请大家领药回去后，帮忙看看自己的左领右舍，若是见到有病在家中的，也请大家替他们领药回去，救他们一命。他们也定会感念你们的恩德。”</p>

风芷凌身形娇小，却头裹白绫，平添了几分神秘色彩。人们看不清她的样貌，却对她说出的话深信不疑。</p>

“神医下凡，我们有救了啊！”</p>

“一定听神医的！”</p>

人们千恩万谢，一个个大声应承。</p>

风芷凌和泊烟镜秋满意地跳下桌子，就这样，蓝城奕师徒四人、澜渊、风芷凌，再加上木头，以及那三位帮忙的壮汉，刚好十人，开始在十个水缸前分别派药。</p>

澜渊看着上蹿下跳的澜汐姑娘，不禁想起了自己那活泼爱动的风师妹。如果不论身形年纪，只听声音、看动作，澜汐姑娘确实与风师妹有些相似之处。</p>

他对澜汐的样貌更加感兴趣了。</p>

风芷凌第一次觉得，一个小县城，居然有这么多的人，还仅仅只是其中一部分。</p>

忙碌了两个时辰，排队的人终于能够一眼看尽了。</p>

终于要结束了——她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脑袋有点重，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一旁倒去。</p>

站在她左手边的蓝城奕连忙扶住她，问道：“你怎么了？”</p>

“有点……心慌……”她迷糊着睁开眼睛，觉得浑身没劲，想起来自己大概有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没休息了。</p>

凭着一腔执着，熬了丹药、闯了魔界、骗了凌霄，遇见澜渊……然后一直忙到现在，她的那口气几乎要耗尽了。</p>

澜渊见状，说道：“澜汐姑娘大概是饿了，弄点吃的给她吧。”</p>

“你们谁家有吃的，给澜汐姑娘拿一点来。”蓝城奕对人群喊了一声。</p>

风芷凌不好意思的冲那些盯着她看的人笑笑，被蓝城奕扶进了药铺。</p>

人群中马上有人应和，不多时就给风芷凌弄了不少吃的过来，馒头、酥饼、热腾腾的面、各种水果，堆在药铺桌子上，挺丰富。</p>

“一直叫你去休息，去吃点东西，你为什么不听？偏要把自己熬成这样。”蓝城奕嗔怪道。</p>

“我当时觉得自己没事嘛。你快出去继续吧。”</p>

风芷凌赶走了蓝城奕，在药铺里找了一个昏暗偏僻的小角落，搬了把椅子，把吃的摆在椅子上，随意往地上一坐，确认了四周无人，才解开了头上的白绫。</p>

“终于能吃上东西了……”她拿起筷子，凶残地投入了面条之战。</p>

“鬼、鬼啊！”屋里突然响起一声尖叫，吓的她双手一抖，忙扭头到处看鬼在哪里。</p>

当看到了冲着他发抖准备继续喊叫的木头之后，她意识到了自己才是那只“鬼”，连忙叫住木头，捏着嗓子喊道：“木头，别喊，是我！”</p>

木头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刻停了下来，仔细地看了看角落里满头红发的女鬼，不敢动。</p>

“是我啊木头，我是澜汐姐姐啊。你别喊了，别吓到其他人。”风芷凌继续哄她，生怕他把更多人招惹过来。</p>

“我不是鬼，我只是生病了，所以头发才变成红色的。木头，我真的是澜汐姐姐啊。”风芷凌站起来，耐心的向木头解释道。</p>

木头听到“生病了”这几个字，开始相信了那红发女子的话，毕竟那么奇怪的瘟疫他都见识过，这世上有更多稀奇古怪的病也不足为奇了。</p>

“澜汐姐姐，真的是你吗？”他卸下防备，问道。</p>

“真的木头，我不是还给了元宝解药嘛，我要是鬼的话，早就吃了你了，和你说这么多干什么？”风芷凌道，“你看，我自己还在吃面条呢，鬼哪里会吃面条啊。”</p>

木头终于放下戒心，走向风芷凌，看了看她碗里的面，再看了看风芷凌的脸，替自己顺了顺气，道：“澜汐姐姐，你刚才真的吓到我了。不过，姐姐长得很好看啊。——你是因为生病，头发和眼睛才会变红的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