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4 祸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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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还不是骗人么？”男人膀大腰圆，作事却是说不上来的细致，那一双巧手保养的仿佛绣娘一般，说话也很不客气。

听到这里，江巧便知是一笑，“我骗人不骗人，到时候开了课程自然知道，只不过，您贵为御膳房掌案，在这里砸我的一个小铺子，就不怕说出去让人笑话么？”

方才武重慧还不明所以，看见一个技术高超的人进来说江巧是骗子，还想着，自己猫在一边看好戏就算了。

可是没想到江巧这一番话差点把他的下巴都惊掉了，“不是吧？他是掌案么？”

“我自知自己的水平在哪个层面上。若是跟您相比，那肯定是不够看的。”江巧全然没有理会惊呆了的武重慧，而是笑盈盈地看着那男人，“我做个小本买卖，养家糊口。若是手艺高过您了，或者，我打着宫里御用果品的招牌，那是骗人。我一不偷二不抢，三来没有打着别人的招牌招摇撞骗。只不过是自己做一点自己的生意，闯自己的名堂，这也有错了么？”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娘子。”男人一笑，对这个小娘子竟有些刮目相看了。

却是一时被薄了脸面，脸面上自然是下不来的，“你说的那么好听，还不是偷师宫里的做法，你倒说说，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出来教了你这等本事。”

没想到他居然还能想到这个点子上，江巧不禁有些想笑，黔驴技穷了，居然把这个扯出来当作借口。

她耸耸肩，摇了摇头，“我没有师傅，自学成才的。”

她可不会告诉他们，在他生活的年代里，信息都是公开的，虽然也有独门秘方，但是制作方法基本上都是公开的，每家都有自己独特的口味，只要认真钻研，就会有成果。

在这个年代，没有添加剂，也没有奇奇怪怪的口味，只要认认真真的做，专注研究，就一定能有一番成就。

她是带了金手指来到这里的，所以，说个自学成才也无可厚非。

江巧这话一出来，那掌案便笑了，“滑头，真是滑头。若没有几年的功夫偷师，我就不相信你能做到如斯水品。”

听了这话，江巧也不服气了，“这位大叔，你没见过的不代表就不存在，你不知道的也不代表就没有。你没见过西红柿，难道你就觉得这种蔬菜就不存在么？你能把新鲜水果做成蜜饯，可人家也有人把它做成了果干，难道就不行么？你有你的方法，我有我的想法，这难道就只能偷师么？我去年才从江城来，去年一年我都在卖冰酪，这总不会是你们自己的手艺了吧？”

不能说古代没有冰激凌，但是，能做到丝滑冰爽的，在江巧的印象里，也好像是九几年以后的事情了。

她小时候，只吃过冻好的雪糕，软冰激凌可是没怎么见过的。

这一句话说的掌案瞬间哑口无言，一脸探究地看着江巧，末了才问，“你会做冰酪？”

“那还有假？”江巧只是做了一年冰激凌，双手的关节有些疼痛了，再加上制冰成本太高，制作费劲，她又带着孩子，便不想在做了。

可看见掌案的脸色瞬间便得贪婪，似乎想要从她手里得到秘方。

“不过我已经不准备做了。”不等掌案问出来，江巧便已经将他否决了。

在京城，那是狼多肉少得，即便是分冰块，官员们能得到的数量也是很有限的，自己在家吃冰溜子尚且不富裕，用来做一碗冰激凌，实在是不划算。

去年要不是路家有钱，一股劲的砸了那么多钱在冰酪上面，江巧是不可能在京城将冰激凌推广出去的。

“师傅。”这时候，一旁看好戏的武重慧终于忍不住跑过来，“您会做冰酪么？”

那东西他们都吃过，毕竟路家公子想要在京都书院混得好，这些好东西还是要送一送的。

官员之间，总是会相互通气。自然而然的，冰酪就在上层流传开来了。

冰不像江城那样，只要有钱人就都能买得到。

在京城，那可是专供达官显贵的高级食物。即便是御膳房也做不出来的。

掌案想要学也是情理之中。而武重慧好奇，那就更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了。

江巧看向武重慧，“你想吃么？”

“嗯。”武重慧重重点头，去年吃过一次，就已经难忘了。

“那等夏天了，我给你做一次。”江巧说着，看向掌案，“到时候，就知道我是不是偷师了。”

“那”此时求知欲在掌案的心里滋生，他一脸好奇地看着江巧，“那你的手艺是有高人指点咯？”

“都说是自学成才了。”江巧之前心里还有些疑虑，不想将自己的手艺显露出来，以防有人对她产生不好的想法，对他们做出不好的事情。

可是，既然已经决定要拿手艺赚钱了，就没有藏着掖着的道理。

搏出一番天地才是正道。

“你能教我么？”掌案想做的可是冰酪，当即便问江巧。

“可以。”江巧点点头，“可是，学冰酪的制作，学费五十。”

她伸出五根手指，“这可是物超所值啊。冰酪我是不可能做的了。在京城里，你若是学会了，那可就是独一无二的，五十两，不贵。”

她多余解释这一句。不过她说的没错，即便是御膳房的掌案，听到五十两的时候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十两太贵了。”掌案当即便要杀价。

这可是一下子颠覆了江巧的思想了。想当初自己看红楼梦的时候，那里面的饭菜可是经得起推敲的，那里面宫里的总管们出来要钱可不是几两几十两的，那开口就是几百两的要。有借不还的那种。

这掌案也太接地气了，想学本事，还要杀价。

“那算了，我不教了。”江巧笑着说完，走到门口，看了看外面，今日的生意可不怎么好。也不知道是不是惹了晦气的原故。

掌案眼珠子转了转，却没说什么。便灰溜溜的离开了。

武重慧见人走了，便走过去问江巧，“师傅，您刚才怎么知道那是宫中的掌案的？”

“你没看见么？”江巧伸出自己的手来，上面总有些细碎的伤痕，“我的手，这是常年劳作的手，看起来粗糙，即便保养，也会因为日积月累而变成这样。”

“对呀，刚才看见那个掌案的手细白的就像是女人的手一般。”武重慧不愧是武将之后，观察就是仔细。

江巧点点头，“这就是了。能做出高难度的果子花型的人，手指又那么好看，我猜他一定是在宫里当差。并且，手能保养的那么好，就一定不是干粗活的。所以，是掌白案的可能性很大。”

“师傅，你不光能做得了果子，我觉得你去做捕快都可以了。”

武重慧崇拜地看着她。

不管是真的恭维，还是假的奉承，对于江巧来说都还挺受用的。

掌案来找自己便成了武重慧可以拿出去炫耀的资本。

不出三日，几个府中的厨子都来这里，教了报名费，要学习做果子。

一个礼拜之后，果子的课程正式开始。

而这期间，一直也没有那掌案的消息。仿佛他来过这里的事情就是一场梦。梦醒了也就什么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