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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我帮不上忙。”裴青时坐到床边，俏皮地笑道，“我就是来帮忙的。”</p>

“你能帮什么忙？”老爷子也笑了。</p>

“告诉您一个好消息，保准您听了以后，打针都不觉得疼了。”裴青时偏要吊他胃口。</p>

傅正瑄有点急，充满希望地看着裴青时：“是不是，那个……”</p>

希望太大，反而连说都不敢轻易说出来。</p>

“我确定我能把它种活。”裴青时说。</p>

那天晚上，她已经探测清楚了，那莲子不仅活着，生命力还相当旺盛，偷吃了她一大口灵力。</p>

不为老爷子她也得种活了，好好算算这账。</p>

傅正瑄高兴得直接坐了起来，吓得季西池和陶笠一边一个，又将他按回去：“您可千万别激动……”</p>

裴青时隔着被子碰着他的手腕，悄悄传递了一丝灵力过去保护他的心脏，确定不会出什么意外。</p>

果然，老爷子的各项指标都没太大波动，他一把推开季西池和陶笠：“我要跟小裴说说话，你们捣乱的话就先出去……”</p>

季西池&陶笠：“……”</p>

只得又默默退开，陶笠还咳嗽了两声提醒裴青时。</p>

“他们说得对，早知道您这么激动，我就不告诉您了。”裴青时拍拍老爷子的被子，“你现在情绪要是不稳定，会影响之后的手术。”</p>

“我好着呢。”傅正瑄大声道，“听到这么好的消息，我哪里还舍得死，一定要看到它长出来才行。”</p>

裴青时之所以在手术前跟他说这个，也是为了鼓励他，这时候自然满意，却又故作不解：“您上回不是说，也没那么重要吗？这莲子到底什么来历啊？”</p>

可能是手术前，情绪都有点波动，加上听到这个消息，傅正瑄一时间倾诉欲大增，跟裴青时说了实话：“不怕你笑话，这莲子啊，是我年轻时候的爱人送的。”</p>

“哇哦，难怪……”裴青时很给面子地双手捧着脸，认真听故事。</p>

老爷子脸颊微微泛红，还有点羞涩：“她跟我一个专业，是个学霸，上课的时候最喜欢用你现在这个姿势听课，一看就很乖。”</p>

裴青时：“……”</p>

一瞬间感觉手好多余，不知道该往哪里放。</p>

老爷子大笑，继续道：“她成绩比我好多了，要是还在，成就肯定在我之上……可惜天妒红颜。”</p>

裴青时想劝劝他：“老爷子……”</p>

“没事，这么多年了，我还有什么不能接受？”傅正瑄摆摆手，“说到这颗莲子，这是她临走前留给我最后的东西，是她去探险的时候捡到的，算来有三十年……”</p>

“停。”裴青时忽然道。</p>

傅正瑄一愣：“怎么了？”</p>

“剩下的故事，等您下了手术台再给我讲吧，现在您该休息了。”裴青时捧着脸朝他笑，“下回我这样听。”</p>

傅正瑄：“……”</p>

哪有这样的，故事讲一半强行让人吞回去，这样真的很难受啊。</p>

但裴青时说不听还真不听了，连老爷子都没办法。</p>

“小裴姑娘厉害啊。”陶笠哄好傅正瑄出来，低声道，“我看老爷子今天精神状态比前几天可好太多了，你这对付病人有一手啊。”</p>

病人在上手术台前，总会焦虑担心，尤其是年纪大的……反正能调动起他们更多的求生欲，对手术来说总是好事。</p>

裴青时这么多年下来，肯定积累了不少经验。</p>

下午两点，傅正瑄被推进手术室。</p>

一群人在外面等着。</p>

裴青时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一看，脸色大变。</p>

是戴萱发的消息。</p>

【傅正瑄今天手术吧？我不是诅咒，只是想告诉你，上辈子的今天，他没能从手术台上下来。】</p>

“怎么了？”季西池注意到裴青时脸色不对，走到她身边低声问道。</p>

裴青时下意识锁住屏幕，顿了顿，摇摇头说：“没什么。”</p>

“坐一会儿。”季西池也没有追问，拉着她到旁边坐下。</p>

裴青时有点脱力，也没有反抗，闭着眼靠在墙上，脑子里转过无数念头。</p>

书中没有写傅老爷子，所以她不清楚他的寿命。</p>

戴萱说的到底是真的还假的？</p>

这件事情她似乎没有必要撒谎，因为这不是她能控制的，撒谎也没有任何意义，两个小时后就出结果了。</p>

所以裴青时偏向于她说的是真的。</p>

如果是真的……</p>

她之前觉得老爷子身体状态和精神状态都很好，不像是有事的样子，这次的手术比较成熟，危险系数不大，所以她没有做太多举动。</p>

今天跟他说那些话，也只是想让他保持饱满的情绪，让他记着下来给她讲故事记着下来看莲子发芽……心里惦记着事情，病人的求生欲会大大增加，对手术也有好处。</p>

这方法她对别的病人也用过，效果不错。</p>

但万一，傅正瑄就是与众不同，得知莲子能种活，就放心去见自己的爱人了呢？</p>

那她岂不是弄巧成拙了？</p>

或者，她不嫌麻烦，想办法在手术前给老爷子喂一片灵芝，说不定结果也会不一样。</p>

裴青时现在就很后悔。</p>

心里煎熬，时间就过得特别慢。</p>

可就这样，还是一个小时接一个小时地过去，原本说好两个小时的手术，到六点人还没出来。</p>

现在不仅裴青时，所有人都心慌意乱，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连空气也变得焦躁起来。</p>

“季哥？”裴青时抬头一看，轻轻喊了一声，没什么想说，心里却感觉稍微好受了一点。</p>

“过来。”季西池拉着她来到走廊的尽头，这里没有旁人，他低声道，“这事跟你没关系。”</p>

裴青时抿了抿唇，没有说话。</p>

“有一些事情我确实不清楚，但有一些事情，我知道。”季西池说，“恩恩出生的时候，你就是这样担心，最后自己差点晕倒。我不知道你为他们做了什么，但我知道你肯定是做了好事，如果结果还是不如人意……”</p>

他微微低头，认真看着裴青时的眼睛，说：“不管什么情况，我陪你分担。”</p>

他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他也没有安慰她没有错，他只是说他会始终站在她身边。</p>

裴青时一瞬间真的感觉轻松了好多，好像她肩上原本压着一座山，季西池替她抗走了一半。</p>

她生来就是灵芝精，一直修的也是疗愈之术，治病救人是刻在骨子里的。就和医生一样，看到有人生病受伤第一反应肯定是救；遇到无能为力的情况也会格外自责，觉得是自己学艺不精；如果遇到明明有机会救，却没有伸手，最后结果不好的，那就更是会自责很久。倒不是说他们圣母圣父，而是职业赋予他们的本能。</p>

这种心理一般很少会有人能真的理解，可能傅别人会觉得她矫情得莫名其妙，才认识几天的人，哪里来那么多感情，但季西池懂。</p>

上一次裴青时割了自己的灵芝，差点晕倒，还强撑着说没事。</p>

这一次她只用了一点灵力，远不如之前那么累，却对季西池说：“我能借的你肩膀靠靠吗？”</p>

季西池当然愿意，搂着她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p>

手机又震动了一次，应该是戴萱，裴青时没看，安静靠着季西池。</p>

时间突然就过得快了一点，又半个小时后，手术室门头的灯灭了，大门打开。</p>

所有人全跑过去，裴青时反而没有动，只是紧张地咬着唇。季西池也跟在她旁边，陪她等着。</p>

几个小时的手术做下来，医生也非常累，但他们眼底都闪着喜悦的光芒，第一时间报告好消息：“手术非常成功。”</p>

一瞬间走廊里全是压抑的欢呼。</p>

裴青时抬头看着季西池，踮起脚尖紧紧抱住了他的脖子。</p>

手术时间之所以比预计长这么久，是因为手术过程中，发现了一个位置隐蔽、检查时没有发现的病变，刚好一起处理掉了。</p>

当然过程也很凶险，老爷子一度心脏停跳，但好在都挺过来了。</p>

“老爷子醒过一次，他说还想看你种花，给你讲故事。”主刀医生走到裴青时身边，对她笑道，“所以肯定要下来。”</p>

裴青时眼眶一下子就红了。</p>

谁说结局不能改写？</p>

所有故事的走向，靠的不仅仅是作者笔下的设定。</p>

世界一旦形成，就有了自己生命，会受到设定的影响，但所有事情的走向，最主要靠的还是在这个世界里，每一个人的选择。</p>

他们终究是赢了。</p>

老爷子情况稳定，但还需要观察，陶笠留下来照顾，让其他人先回家。</p>

裴青时走出医院的时候，才拿出手机，看到了戴萱的第二条消息。</p>

【结果出来了吧？是不是证明我没有骗你？别难过，不就死个人嘛。】</p>

裴青时微微一笑，给戴萱回了消息。</p>

【我相信你没有骗我，但你的经验，已经不适用于新世界了。】</p>

【别难过，以后还会更难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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