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有多久没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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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个艳阳天，太阳大得像是要把所有人都烤熟，夏听南躲在空调大开的图书馆，别提多惬意。</p>

一排排银色书架隔着固定的距离，书架上的书紧紧地挨着，一眼望去，几乎找不到空缺。夏听南看到旁边的几张桌子上坐了一些初高中生，都在写作业。</p>

“听南，有几个志愿者过来，你去教一下他们。”主任叶新晴示意她。</p>

主任说什么就是什么，夏听南立刻说：“知道了，晴姐。”</p>

夏听南花了一些时间教会几个志愿者基本的工作知识之后就放手让他们去干，自己偶尔去监督一下他们的工作情况，其实工作都很简单，稍微用心点就不会出错。</p>

“那边推车里有一些没整理的书，书籍上都有编号，你们找个人去理一下。”夏听南吩咐道。</p>

志愿者们齐声说：“收到。”</p>

图书馆门口络绎不绝，不断有人进来借书还书，或者是来学习，夏听南每天和同事错峰吃饭，吃完就回去工作。</p>

到了饭点，夏听南带着志愿者一起去吃饭。</p>

志愿者都是还没毕业的大学生，性格也开朗，见夏听南长得年轻，看起来好相处，就一直和她搭话。</p>

“姐姐，你多大了？”</p>

夏听南有点迟疑：“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六吧。”</p>

她自己也算不清自己的年纪，她二十岁的时候坚信自己还刚满十八，是个青春靓丽的少女，但夏妈妈对外宣称她二十二，从那之后她就弄不清楚自己的年纪了。</p>

“那姐姐，你有没有男朋友啊？”其中有一个男生问她。</p>

夏听南吃了一口饭，随口回道：“没有。”</p>

“那我可以追你吗？”</p>

旁边几个人都笑起来。</p>

夏听南恍惚了一下，莫名地想到了徐秉然。</p>

不过徐秉然可不会用这种好奇和玩笑的语气问出这样的问题，他只会平淡又笃定地说他喜欢她，他要追求她。</p>

同事走过来问夏听南吃好没有，她怔了一下，回道：“吃好了，你吃吧，我先去帮忙。”</p>

今天周四，并不算特别忙，夏听南下午摸了一会儿鱼，和陈茜聊起天来。</p>

陈茜现在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女白领，事业有成，经常出差加班，每天穿着衬衫和包臀裙，到手的工资是夏听南的三倍，生活质量杠杠的，朋友圈精彩得让夏听南眼红。</p>

夏听南：【昨天那个帅哥是徐秉然。】</p>

陈茜：【？】</p>

陈茜：【你连你哥都认不出来了？】</p>

夏听南：【你够了啊。】</p>

上大学后，夏听南就很少和陈茜提起徐秉然，但陈茜是知道徐秉然喜欢夏听南这件事的。</p>

刚听闻真相的时候，陈茜很震惊，语无伦次地问：“他不是你哥吗？”</p>

夏听南尴尬解释：“其实是一起长大的邻居哥哥。”</p>

但她那时是真的把徐秉然当作亲哥来看待，所以才能毫无顾忌地到处和人说这是她哥哥，才能和他如此亲近，两小无猜，后面的事情的确是她没有想到的。</p>

她又和陈茜聊了一会儿，话题中心依旧围绕着徐秉然。</p>

陈茜很好奇帅哥的现状，但夏听南知道的只有父母口中聊起来的九牛一毛，只能窥见徐秉然生活的小小一角。</p>

徐秉然的追求贯穿了她整个大学生活，后来两个人相互置气，失去联系，到现在也快四年了。</p>

如今他们两个年纪也不小了，不至于斤斤计较这些陈年往事，至少在她心里，以前的事情都已经翻篇。何况徐秉然这么久不联系她，肯定也不喜欢她了，她其实不用这么躲着，至少不应该躲徐秉然，他们应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p>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今天再一次在公交车上看见徐秉然的时候，夏听南还是下意识地挡住了自己的脸。</p>

真是见鬼了，怎么又遇见了？！</p>

她今天都没洗头。</p>

书页上密密麻麻的字糊在夏听南的眼前，她庆幸自己习惯性坐在最后一排。</p>

徐秉然今天没戴帽子，短发很利落，身上有一股正直的气息，分明带点痞气的长相，偏又给人根正苗红一身正气的感觉，就算坐着腰背也挺得很直。</p>

徐秉然正低着头在回消息，窗外的夕阳刺眼，他眯了眯眼，把窗帘拉上，继续回消息。</p>

周主任：【政委说了，你必须得去。】</p>

徐秉然：【那我队里的事情怎么办？】</p>

下个月有活，领导指名道姓要他去出差，但他自己队里的事情都还没忙完，一出差不得乱套？他想象了一下让薛凯和谷亮两个人单独待在办公室一周的画面，莫名地打了一个寒战。</p>

周主任：【让谷亮和薛凯帮你】。</p>

徐秉然：【我到时候再看看。】</p>

周主任：【你要信任他们。】</p>

周主任：【虽然看起来的确是不怎么靠谱，但好歹也是穿警服的啊！】</p>

徐秉然：【知道。】</p>

夏听南眼看车快到站了，徐秉然还没有准备下车的样子，依旧蹙着眉看着手机，她心里就一阵着急，生怕他坐过站。</p>

她一点一点挪到徐秉然的正后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踢了一下徐秉然的座位，结果徐秉然没反应，于是她又用力地蹬了一脚。</p>

徐秉然顿时回头看她。</p>

她低着头含混不清地说：“不好意思。”</p>

徐秉然盯着和昨天如出一辙的浅黄皮的学习书目以及书后面的脑袋，脸木了木，说了句“没事”就把头转了回去。看到窗外已经是熟悉的路后，他把手机收了起来。</p>

车到站，公交站牌下的人群密密麻麻的，徐秉然没什么犹豫地就下车往家走。</p>

夏听南郁闷地跟在后面，与他保持距离，心里想着今天似乎不是个偶遇的好日子，至少等下一回她洗了头再相认也不迟，还可以拍张合照发个朋友圈庆祝重逢什么的。</p>

反正徐秉然在这儿，她也在这儿，谁也跑不了。</p>

今晚夏爸爸和夏妈妈都没在家，夏听南不想点外卖，于是自己动手随便做了点吃的当晚饭。毕竟是自己做的，再不好吃她也吃完了，之后趴在床上一脸阴沉地玩手机，心里十分不痛快。</p>

上午的时候，主任叶新晴说过段时间市里有个党史竞赛，每个部门要出一个人，她决定让夏听南去参加。</p>

夏听南原本以为自己只要随便学一学，应付一下单位里的测试就行，现在却扯到了市里的竞赛，这代表的可不是个人，而是单位和部门，压力不是一般的大。</p>

她内心绝望，委婉地问叶主任：“部门里优秀的人才千千万，这种好事儿怎么就落在我头上，简直太惊喜太意外了。”</p>

叶新晴语重心长地解释说：“你最年轻，还是刚考进来的，学习能力肯定比我们强。我们这些老人家早就把很多知识忘光了，去考试肯定没有你考得好。”</p>

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实际上就是谁都不想参加，把她这个新人推了出去。</p>

她没法拒绝，只能强颜欢笑地应下。</p>

幸好竞赛的时间并不紧迫，她回到家也无心看书，躺在床上玩到了快零点，困得不得了的时候才忽然想起自己还没洗头。</p>

她摸了摸头发，又闻了闻摸过头发的手，并没有什么臭味。只犹豫了两秒，她决定不洗头了，反正也不是很脏，而且事不过三，总不会明天又遇见徐秉然吧。</p>

是吧？</p>

啊？</p>

这也能遇见？！</p>

夏听南看着不远处的徐秉然，情不自禁开始怀疑这几天的偶遇到底是不是巧合。毕竟一旦遇见了就天天遇见，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也不是这么高的，简直就是离谱的程度。又或者难道是因为见到一次徐秉然，所以就忍不住开始关注他，说不定她之前也在车上遇到过徐秉然，只是没注意到而已？</p>

她对于这个相遇的频率着实有些费解，忍不住又抬头看了他一眼。</p>

徐秉然今天又低着头在小憩，后脖颈是流畅的弧度，看起来并没有注意到她。</p>

公交车在马路上走走停停，夏听南上车后扶着栏杆，低着头遮遮掩掩地往后走。她今天甚至加了一会儿班才出来，是真的没预料到这样也能遇见徐秉然。此刻，她心里很纠结，到底要不要主动和他打招呼。</p>

这时候，司机突然一个急刹车。</p>

尴尬的一幕发生了——夏听南身子一晃，左脚绊右脚，双腿扭出了一个优美的双螺旋结构。</p>

“嘭——”</p>

整个车厢的人都看了过来，连司机都震惊地往后看，好像没见过这种场面。</p>

夏听南盯着眼前银灰色的公交车地板，全身僵硬得像是个机器人，还是短路的机器人，她怀疑自己出门没看黄历，她实在是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p>

徐秉然被刹车晃得猛地睁开眼，然后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在自己面前摔倒。出于职业习惯，他立刻站起来伸出手想扶对方，却看见对方低着头向后摆了摆手，示意他没关系，动作很着急，好像十分紧张。</p>

他眯了眯眼，慢慢收回手。</p>

司机趁着刚好在等红灯，大声问：“后面那个乘客，你没事吧？”</p>

没事？怎么可能没事？有事！出大事了！</p>

夏听南气得想骂人，这个司机没等所有乘客落座就急着把车发动就算了，但他什么时候刹车不好，非要在她走到徐秉然旁边的时候刹车。</p>

她已经很久没体验过尴尬到脚趾抠地的感觉了，然而此时此刻，她迫不得已又重温了一遍。内心第一次如此希望灭霸能戴上无限手套打个响指，让她从这个世界消失。</p>

司机见夏听南迟迟不说话，有点慌了，怕她投诉，又问：“美女，你没事吧！刚刚不好意思啊，有个车抢道！”</p>

夏听南赶紧站起来，低着头匆匆往最后一排走，粗着声道：“没事！”</p>

披散下来的长发把她的脸遮得很严实，看不清全部的面貌，徐秉然默不作声地重新坐回了位置，抱着胸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p>

到角落的位置坐稳后，夏听南心里止不住地暗骂今天太背。</p>

她心想着，自己和徐秉然的相认之日还得往后拖一拖才行。</p>

绝对！绝对！不能是今天！</p>

十五分钟后，她体会到了什么叫“事与愿违”。</p>

徐秉然今天没看手机，到站就下车，他肩宽人高，夏听南甚至担心他下车会撞到门。</p>

不过显然是她多虑了。</p>

夏听南轻轻呼出一口气，暗搓搓地跟下去，脚一落到地面上就四处张望着。然而并没有看到徐秉然的影子，她分明刚刚还看见他在自己前面，现在竟然不见踪影了。</p>

车站里有不少人，或站着或坐着，全都是一副被天气热得受不了的样子。妆容精致的女士们不断地撩头发，誓死也要捍卫自己的形象，而没化妆的男男女女则不断抹着脸上的汗，都是夏日的气息。</p>

夏听南的视线越过他们张望着，心里有点打鼓，不自觉地撩了一下头发，擦了擦脖子上的汗。忽然，脑后一凉，陡然腾起一种不祥的预感。</p>

“在找我？”</p>

熟悉得仿佛从来没变过的声音从脑后传来，夏听南整个人僵住。她猛地转身，看到徐秉然站在她身后，正垂着头看她。</p>

他的神情有些冷淡，好像她是什么犯罪嫌疑人，下一秒就要对她采取强制措施。</p>

夏听南有些发愣，记忆中的徐秉然好像从来没用这么冷漠的眼神看过她。她忽然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表情，于是干巴巴地说：“好巧。”</p>

然而徐秉然却说：“巧什么，今天怎么没带那本学习问答？”</p>

夏听南大脑忽然一片空白。</p>

“你认出我了？”她张着嘴巴，一副震惊的样子。</p>

“嗯。”</p>

夏听南有点不自然地理了理头发。</p>

这样的重逢超出她的预期，如今她十分后悔前一晚因为懒没有洗头，如今头顶油光发亮，和徐秉然的清爽比起来，她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太狼狈。而且徐秉然表情太冷漠，她心里又尴尬又发堵。</p>

徐秉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视线自然地随着她的动作移动，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夏听南看起来是化了妆，脸上擦了一点粉，因为天气炎热，所以鼻子旁边有一点卡粉，嘴唇上的口红褪了大半，有些死皮翘起，她无意识地咬着。</p>

夏听南清了清嗓子，问道：“什么时候认出来的？”</p>

“前天。”</p>

“前天就认出来了？那你怎么不喊我？”夏听南嘟囔着。</p>

“我以为是你不想看见我。”毕竟她这几天躲人的举动实在是显而易见。</p>

夏听南也想起自己的古怪操作，一阵发窘：“哪有，我就是怕尴尬。”</p>

“为什么？”</p>

夏听南说不清，于是道：“我这不是怕你不想看到我。”</p>

他们这么久没联系，她理所当然地认为徐秉然早就不喜欢她了，甚至可能讨厌她，毕竟当年的确是她先切断了两人的联系。</p>

徐秉然不置可否，神情依旧很平淡，看不出多余的情绪。</p>

倏地，旁边一辆自行车从夏听南身后擦过，徐秉然动作很快地拉着夏听南的手腕，把她往人行道里侧带了带。</p>

“小心点。”</p>

夏听南看着自己被握着的手，愣愣地点头。</p>

徐秉然注意到了，很快松开她，把手背到自己身后。</p>

“之前有没有摔到哪里？”说着，他开始往家的方向走，没等她。</p>

夏听南很快反应过来，跟了上去，举着手给他看：“没有，我多稳你还不知道？”</p>

她的灵活程度堪比猴子，不然也不至于把窗翻得那么熟练。徐秉然每次见她过来都心惊胆战，但她倒是一直自信自己的翻窗技术。如果胆子再大一点，她说不定可以去跑酷。</p>

他也想起以前的事情，沉默了一下，然后问：“回家吃饭吗？”</p>

夏听南的性子还是很活泼，多少年也没变，她无语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奇怪道：“我不回家在这站下车干什么？你不是前两天就认出我了吗，那还不知道我是个啃老族，天天吃家里用家里的吗？”</p>

徐秉然被她噼里啪啦一串话怼得无话可说，闭上嘴不理她了。</p>

他们两个并排走着，手臂不经意间摩擦到了，徐秉然离远了一点，两人不再碰到。</p>

夏听南没注意他的动作，只是想到刚刚徐秉然把她往人行道带的动作，她觉得自己好像误会徐秉然了，他还是原来的那个他，沉闷寡言却又温柔细心。</p>

“真的好久没见了，徐秉然。”夏听南又主动搭话道，“你别不说话，这样我又觉得有点尴尬，还有你怎么又帅了，我一开始都没有认出你。”</p>

徐秉然回复说：“你也漂亮了。”</p>

听不出到底是真心话还是客套话，但夏听南的心还是飘飘然起来。她压不住嘴角的笑，故意曲起手臂撞了一下徐秉然：“是吧，看来你以前眼光还挺好。”</p>

徐秉然看了她一眼，伸手掐住了她的后颈，手下的触感纤细而光滑，指缝间有一些头发夹杂其中。她还是很怕痒，条件反射地缩起身子，看起来像没有脖子似的，于是他又松开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背。</p>

“走吧，回家。”</p>

夏听南愣了一下，然后发自内心地露出一丝笑意，说：“我爸妈今天都在家。”</p>

“嗯。”</p>

“你要不要……”</p>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从小走到大的回家路上，树影婆娑，绿叶在落日微风中染上金色，摇摆不停，穿着校服的学生在路上和人行道间穿梭。</p>

夏听南缓缓看过去，道路向左无限延伸，那里有她的初中时代和徐秉然的高中时代。</p>

一个穿着白蓝校服的少年骑着自行车从他们面前驶过，恍惚间像是看到了学生时代的徐秉然，稚嫩又清爽。</p>

要说徐秉然是不是见到夏听南第一眼就认出她，那还真不是。</p>

如果不是下车之后夏听南鬼鬼祟祟地跟在他后面回家，他出于职业习惯关注了一下，还真看不出来那个长发飘飘的女人就是夏听南。</p>

毕竟夏听南留了二十多年短发，就算见过她长发的照片，徐秉然也一下子没认出来。</p>

其他大队的大队长刚好路过他的办公室，看他在发呆，有点稀奇。</p>

一个同事喊道：“徐秉然，要开会了，还在这儿干吗呢？”</p>

“知道了，你先过去，我马上去。”徐秉然深吸一口气，把抽屉里的笔记本拿出来翻了翻，就站起来往会议室走。</p>

他穿着一身蓝色的短袖执勤服，藏青色长裤配上黑色皮鞋，走路的步伐又快又稳。</p>

走到会议室门口刚好遇见了走过来的李副局长，他稍弯腰，朝对方点头示意：“李局。”</p>

李副局长笑着拍了拍他的背，满脸都是欣赏：“秉然啊，最近身体怎么样？”</p>

徐秉然说：“还可以。”</p>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会议室。</p>

会议室正中间有一个长方形的棕色大会议桌，李局坐在靠里侧的中央位置，背后立着一面党旗和一面国旗，他的旁边是支队长和政委，而各个大队的大队长分别坐在两边，徐秉然就坐在这群人里面。</p>

这次会议的主要内容是局领导和支队领导就各个业务大队下一步的工作方向作出指示，徐秉然身后还有一个办公室主任捧着本子准备做会议记录。</p>

徐秉然的手机振了振，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发现是他的母亲发来的信息，问他今晚有没有空和她一起吃个饭。</p>

他想了想，回复：【再看。】</p>

自从徐爸爸去世之后，徐妈妈经常联系徐秉然。毕竟是从小照顾自己的母亲，徐秉然硬不下心，偶尔和她去外面吃一顿饭说说话，但心里对过去的事情依旧耿耿于怀，尤其是在知道她又生了一个儿子之后，他的心情更是复杂。</p>

李局开始讲话了，徐秉然打开桌上的笔记本，凝了凝神，开始专注于会议。</p>

市局治安支队除去办公室，一共有七个业务大队，分管不同的业务。而徐秉然所在的大队是治安支队一大队，负责黄赌打击，平常不仅要和下面的派出所对接，做各种报表和数据，有时候督办件多起来，还要便衣出行暗访。</p>

总体来说就是忙的时候特别忙，闲的时候……也没闲到哪里去，加班早就是家常便饭。</p>

杯子里的茶水见底后又被倒满，会议开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开完，等徐秉然回到办公室已经接近饭点。</p>

薛凯看他回来了，压低声音问：“去不去吃饭？”</p>

徐秉然说：“再等一会儿，李局还没走。谷亮呢？”</p>

“他早就偷偷跑下去吃了，早知道我也……”薛凯叹了口气慢慢说道，但话还没说完就被徐秉然冷眼警告，他立刻严肃地举起手，“对党忠诚服务人民执法公正纪律严明，我爱工作，我要为公安事业奋斗到最后一秒！”</p>

徐秉然愣了愣。</p>

挺有觉悟的。</p>

等到他们下楼去食堂，发现大家都挺迟，这个时间点的队伍竟然排到了门口。</p>

薛凯的肚子早就在叫了，幸亏打菜阿姨的手速很快，没费多长时间就排到他们。</p>

薛凯打完菜，临到要付钱的时候发现自己没带卡。</p>

徐秉然懒得和他磨叽，直接用自己的卡帮他刷了。一共四盘菜，一碗汤，还送了杯酸奶，总计花了十二块钱，不得不说食堂的价格的确便宜。</p>

徐秉然说：“下次请我吃夜宵。”</p>

薛凯不满：“你这是高利贷，明天我就去举报！”</p>

他们找了空位置坐下来，过了一会儿又有两个其他支队的同事过来坐在他们旁边。</p>

“今天李局是不是去你们那儿开会了？讲了什么？”</p>

薛凯说：“我不知道，我又没进去，你问咱们徐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