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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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充斥着一股难闻的气味，县令夫人强忍着，见老夫人面色赤红形容枯槁，身上只盖着一层薄薄的单被，那是每年盛夏时节才用的被子，另一只空着的手还不停地把被子向下褪去，似是嫌热一般，这一会儿的功夫，她便闭上了眼不再说话，鼻翼微微翕动。</p>

如今大王庄一带胡贼频扰，老爷成日里忙于应付焦头烂额，现下老夫人又病得不轻，这国事家事遇到一起，县令夫人只觉得脑袋隐隐发痛，恨不能自己也病倒了事。</p>

“夫人，大夫来了。”有仆妇过来低声禀报。</p>

“快请。”</p>

县令夫人放开老夫人的手，退到一边去。</p>

大夫诊了脉出来，县令夫人迎上去：“母亲她……”</p>

她眼神希冀。老夫人性子和善，自她嫁给县令十几年来，老夫人待她真如亲生闺女一般，即便是在病中烦躁，面对她的时候也会尽量控制。</p>

大夫微微摇头，不敢看她的目光。</p>

县令夫人反而冷静下来，声带祈求：“还劳烦大夫开方。”</p>

大夫又是微微摇头：“恐怕无济于事。”</p>

话虽如此，他还是开了方子交给一旁候着的仆妇。病榻之上的老夫人这时已经昏昏睡去。</p>

仆妇快步出去抓药，另一个仆妇奉上诊金，大夫摇头不接，背着药箱走了。</p>

不接诊金，意思是大夫帮不上忙。难道老夫人这就不行了？</p>

县令夫人心烦意乱，明知道是这么回事却又不敢也不愿相信，呆呆地瞧着老夫人，偌大的屋子里只有一个火盆，她坐得久了，忽然觉得身上发冷，急忙站起来走动几步。</p>

“夫人，王家婆子来了，求见老夫人。”</p>

外面又有仆妇进来报告，夫人烦道：“不见，病成这个样子了还见什么客，添乱。”</p>

另一个妇人凑到她跟前低声道：“夫人，老夫人很喜欢和王家婆子聊些过去的事情，每次王家婆子来了她的精神都比往常要好一些。”</p>

病榻上的老夫人又无意识地呻吟起来，隐约听得热字。</p>

“让王家婆子进来。”县令夫人站起来去看床前看老夫人，随口吩咐仆妇。</p>

县城里如今乱糟糟的，粮食之类的民生用品采买不易，偌大的府里一众人等都要吃喝，她也有许多事要忙，若王家婆子真能让老夫人高兴，就让她进来陪着也好。</p>

田家一众人等到县城时已是过午时分。一路跋涉而来又冻又饿，偏偏县城里客栈爆满，问了好几家客栈才找到一家便宜的客栈歇下。</p>

宝儿和田治辉两人去住大通铺，给江氏和两个女儿订了最便宜的房间，母女三人挤一挤也能凑合住，几人在客栈楼下随意吃了点东西，宝儿和田治辉便分头出去打问着租房子。</p>

据说因为大王庄被胡贼侵袭，东边很多人家都举家逃难来了县城，县城里的房子一下紧张起来，租房既贵也难。再加上人生地不熟，两人在外面奔波了一下午也没找到房子。</p>

宝儿赶在收市之前去了罗家肉铺，留了自家现在住的客栈名，明知爹爹不可能这么早到，还是问了，得到的回答果真是牛肉张还没来过，这才怏怏地回了客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