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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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小楼长叹一声，端起酒盏一饮而尽。</p>

皇帝面色有些难看，并不看他们低声喃喃道：“我知道你们都怪我，可……我也不愿意这样，十八年了，阿玥离开已有十八年了，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你们知道么？”</p>

弘通斜眼睨视着皇帝，忍不住讽刺道：“是啊，你过得很苦，又封了十来个妃子，生了六七个孩儿，还把害她……”</p>

“吭吭！”夜小楼似乎被酒呛着，忽然大声咳嗽起来。</p>

皇帝并未听出弘通话中的不对，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黯然喃喃道：“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我与你们不同，我身系着这天下，若无皇嗣，这天下就要大乱了啊！”</p>

弘通和夜小楼一杯一杯地饮着酒，并不说话。</p>

皇帝也没想让他们说，只顾着自己喃喃地说着，他一年到头憋在皇宫里，没什么机会说出心里话，在这两个年轻时相交的朋友面前，说起话来倒还痛快些。</p>

“朕与她的孩子若在，现下也有十八岁了，朕又何必纳那些个妃子？朕的心里也苦啊！”</p>

“这江山，”皇帝指点着梅瓶上的山水画，似乎那画中的山水便是他的江山一般：“这江山原本便是她为朕争来，又帮着朕保下来的，若没有她……”</p>

皇帝面上露出几分凄然之色：“若没有她，北疆的胡族早已进犯中原，燕地六州生灵涂炭；若没有她，南越蛮夷也早就挥师北进，天下不知如何大乱……”</p>

弘通嘿嘿冷笑一声，夜小楼面露悲悯之色注目皇帝。</p>

皇帝摆了摆手，对弘通不敬的态度不以为意。</p>

“现在天下太平了，阿玥她却去了，就连她为我孕育的孩儿，也跟着她去了！没有她，你当我做这皇帝有意思吗？！”</p>

“哼哼，你不是还有一个皇后么？！姐姐死都死了，你又来装什么深情啊！”富贵低声喃喃，神情愤慨。</p>

夜小楼警告地看富贵一眼，后者讷讷地闭上嘴，转过头去。</p>

皇帝已有七八分醉意，并没听到富贵的话，或者听到却装着没听到容忍下去？</p>

皇帝尤自一副颓废的神情，许是屋中炭盆摆得太多，他忽然觉得燥热，伸指点点夜小楼：“小楼，你离窗户近，把窗打开。”</p>

夜小楼并不说话，起身将窗户支开一条细缝。</p>

冷风伴着腊梅花香吹进来，令人精神一振，有隐隐的梵音诵经声传了进来。</p>

“人都死了，做法事有什么用？不过是安慰自己罢了，不过是提醒自己，她曾经来过这个世上罢了！”皇帝说着，支撑着身子站起来，随手拿起榻边的长剑，随意乱舞不成章法，嘴里大声吟诵着。</p>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p>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p>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p>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p>

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p>

三个大男人或以手击案，或舞起长剑，齐声吟诵着令人热血沸腾的诗句，声音粗细不同，或清朗或喑哑，却是同样的认真。</p>

在外间伺候的齐焕也用尖细的嗓子跟着吟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