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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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喉结就有如上帝悄然设下的按钮。</p>

碰一下便会有电流贯穿而过, 引得战栗感自千万神经散向皮肤。</p>

季临秋脸颊发烫，眼眸似蒙起一层水雾。</p>

没有等他开口，彭星望举着两根大葱冲了过来：“哥哥老师！！你们把大葱落在门口了！！”</p>

小孩没察觉到这儿的旖旎氛围, 注意力都在被大卸八块的鲶鱼上。</p>

“哇，你们好快, 我刚想拿盆过来帮忙捞。”</p>

姜忘笑了下, 转身去阳台接电话，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p>

等电话接完，厨房三个菜的材料都已经收拾妥帖。</p>

“辛苦了, 我来炒。”</p>

他再走向季临秋，后者默然点头，转身退了出去。</p>

两人仿佛无事发生过。</p>

葱爆浓香渐渐自厨房传来，无时不刻地提醒季临秋有关另一个男人的存在。</p>

季临秋在客厅陪彭星望收拾着杂物，一样一样标签写好贴在收纳盒上，连遥控器都有了固定的位置。</p>

彭星望也是从朋友那学到了收纳方法，颇引以为新时代优秀产物，恨不得把家里收拾成样板房。</p>

季临秋看着小萝卜头用一百倍精神做着家务，不自觉地又开始走神。</p>

他喜欢姜忘的亲近。</p>

像渴水的鱼在触碰潮汐，稍一靠近都会心生欢喜。</p>

他太孤独了，以至于能够遇到这样的人, 因为他在工作的背面人生里也拥有喧闹又温暖的生活, 实在幸运。</p>

任何亲昵的举动, 任何看似无意的对话, 好像都可以被解读成自作多情的答案。</p>

季临秋心思敏感, 但不敢往深处想。</p>

他害怕自己把姜忘拖进漩涡里。</p>

也许那个直男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朋友之间闹着玩。</p>

像这样过一天算一天，已算是侥幸。</p>

季临秋不会再多问一句, 就像这是他为人的底线。</p>

绝不可以，绝不可以把姜忘招惹到与他一样的离群境地里。</p>

另一边厨房里，姜忘心不在焉地烧着鱼。</p>

不过料酒生抽醋的顺序一样没错，短信看了两遍全记熟了。</p>

他有些事得想清楚。</p>

姜老板很少动用感性一面，像是天生给情感设了个闸，只享受快快乐乐的纯理性人格。</p>

这一次，他做鱼的时候在思考，吃鱼的时候在思考，跟彭星望一起洗碗的时候还在想。</p>

我心里喜欢季临秋吗。</p>

是哪种喜欢？</p>

有多少？</p>

这些感觉都陌生而若即若离，以至于最后洗完碗他们三窝一块看《走近科学》的时候，姜忘都还在走神。</p>

他并非多情又轻浮，只是第一次心动来得太迟，在某一秒怦然绽开，微小如幻觉。</p>

想着想着，目光落回季临秋脸上。</p>

对方刚刚洗过澡，穿着兔耳朵斑点睡衣，脖颈还散着热气。</p>

脸颊看起来很柔软，很好亲。</p>

姜忘忍不住操了一声。</p>

两人同时转头看他：“？”</p>

彭星望看看电视里外星人示意图，看看大哥。</p>

“你怕这个吗？”</p>

小孩很理解地拍拍哥哥的肩膀。</p>

“没事，我保证不说出去。”</p>

姜忘：“……”</p>

姜老板决定换个地方思考问题。</p>

他从前遇到事习惯跟杨凯打电话。杨凯这人活得乐观又直爽，聊几句有的没的好像多大事儿都能找到法子。</p>

目前这位好哥们不满九岁，成天赖在他书店里蹭《火影忍者》系列漫画，光看不买。</p>

姜老板再去看店的时候，看着发小有点惆怅。</p>

杨凯小朋友本能感觉到老板的复杂目光，一开始顶着目光加快看漫画的速度，后来自暴自弃地又拿了一本接着看。</p>

大概在十五分钟以后败下阵来。</p>

“姜大哥。”他凑到柜台前：“你……找我有事？”</p>

姜忘撑着下巴看他：“想喝奶茶不？我请你。”</p>

杨凯十分警惕：“彭星望攒私房钱这件事我是绝对不会跟你说的！”</p>

“还有呢？”</p>

“他绝对没有偷偷给隔壁班方潇潇送漫画书！”</p>

姜忘眉毛一挑，示意伙计给他两各做一杯奶茶。</p>

杨凯目光终于飘忽到奶茶彩蛋上：“我要茉香奶绿，五分糖放椰果。”</p>

两人一块坐回阅读桌旁，一个人佯装要看漫画，另一个人漫不经心地陪着他。</p>

真想剧透啊。</p>

最好把博人传也剧透一遍。</p>

杨凯其实对这个名震红山小学的大哥饱含敬佩，试探道：“大哥，你是不是不开心啊。”</p>

姜忘暂时没发现自己称霸红山区的事实，走神道：“嗯，有想不清楚的事情。”</p>

杨凯感觉到压力。</p>

他在班里堪称智多星一般的存在，数学考试连算带猜从来没有下过九十分。</p>

但大人的事情好像都很复杂，他不一定能帮上忙。</p>

“是……什么事啊？”</p>

姜忘想了想，觉得不能直接把性向困惑这么复杂的事儿跟小学生讲。</p>

“假如，我是说假如。”他拖慢语速，尽力在最短的时间里把问题换个法子说出来：“我从来不吃兔子，因为大家都不吃兔子，把它们当宠物。”</p>

噢，兔子的问题。</p>

杨凯点点头，觉得自己还有帮大哥解惑的希望。</p>

“可是有一天，我忽然有点馋，感觉兔子好像……也挺好吃的。”姜忘感觉自己措辞不够严谨，补充道：“我看别的任何一只兔子，都完全没有食欲。”</p>

“偏偏就是想吃特定的某一只。”</p>

“这样好像，不太对。”</p>

小孩听得很认真：“为什么不对？”</p>

“因为好像大家都不吃。”</p>

“你怎么知道大家都不吃？”他看向姜忘：“别人偷偷吃的时候也没告诉你啊。”</p>

姜忘心想好像是这么个意思，还有些地方没想通。</p>

“可是兔子，它本来该是个宠物。”</p>

“你自己都说了，你只是单独想吃某一只而已，可能那只对你而言特别肥美特别香。”小哲学家在高脚椅上晃悠着腿，嘬了口奶茶道：“悄悄吃呗，吃完甭告诉别人。”</p>

“会被发现的。”他下意识道：“如果我真的想对这只兔子负责，不是咬一口玩玩儿那种。”</p>

“……人们迟早会知道的。”</p>

杨凯一脸‘你都在说什么’的表情。</p>

大人吃个兔子有这么难吗，难道爷爷奶奶还会抡拐杖揍他们不成？？</p>

“那你要么藏好，要么去个大家都喜欢吃兔子的地方。”他琢磨道：“我听说成都人也很喜欢吃？你想去成都吃麻辣兔腿吗？”</p>

姜忘沉默几秒。</p>

嗯，有道理。大不了换个地方。</p>

他心一落定，即刻起身转头，跟伙计挥了下手。</p>

“阿桂，给这小朋友送套最新的火影，账记我这。”</p>

“你说得很有道理，”他伸手揉杨凯的头：“小哲学家，有你的。”</p>

杨凯跟着吓一跳：“不用送了！大哥我都看完了！”</p>

“那就送套《海贼王》。”</p>

姜忘出了门刚开车往家走，想回去找季临秋聊聊，来自裕汉的电话打了过来。</p>

“忘哥，我段兆啊，你明天中午书城开业是不？！”</p>

段兆是裕汉省重点中学的金牌讲师，先前因为批量买竞赛书跟姜忘认识，后来渐渐成了老顾客和朋友。</p>

“来吃个饭啊，请你吃蒸虾！”</p>

姜忘把车停到路边，专心和他聊。</p>

“又有一批书想团购？我这边找东南的老师要了批他们那边重点高中的内部资料，回头整理下送你。”</p>

“那敢情好！谢了哥们！”段兆大笑，又正色道：“我是想跟你借着饭局聊聊入股的事儿。”</p>